海经社获悉,近日,北京国际风能大会暨展览会(2026)在中国国际展览中心举行。展会期间,国内海上风电龙头——明阳智能正式发布风氢一体机技术,其全球首个产业化应用项目同步落户乳山。此举意味着海上风电消纳逻辑正从“送电上岸”转向“就地造氢”,风机不再只是发电单元,也开始兼具制氢工厂属性,有望为乳山“风电+绿氢”产业链发展注入新动能。项目将依托乳山海上风电装备产业基础推进,探索风机就地制氢、就地消纳的产业化路径。其落地也有望降低绿氢生产中间环节成本,为海上风电与绿氢耦合发展提供示范。


把发电、集控与制氢压进塔筒:风氢一体机直指“三段割裂”痛点


风氢耦合并非新鲜命题,但过去始终绕不开“三段割裂”的硬伤。在传统的风氢方案里,风机、电解槽与储氢罐分处不同场站,发电、变电、制氢彼此独立;风机所发的电要先送入公共电网,经调度转供制氢站,多一道并网、多一段输电,成本随之层层叠加。据乳山市发展和改革局工作人员此前公开介绍,分立式架构带来的传输损耗与过网费用,是绿氢成本居高不下的关键掣肘之一。


明阳智能给出的解法,是把供电、集控、制氢三大系统沿垂直方向塞进风机塔筒内部,让发电与制氢在物理空间上合二为一。塔筒不再只是支撑叶轮的钢结构,它同时承担变流、控制与电解职能,绿电在塔内就地产氢、所产绿氢就近进入应用端,补齐了绿氢从生产到消纳的链条。从产业视角看,这种“集成”省下的不只是土地与线缆,更是缩短了一条能量转化路径。


事实上,真正的门槛不在于把设备叠在一起,而在于电解槽要在塔筒内耐受风电出力的天然波动,对供电连续性提出苛刻要求;密闭塔体内的散热、防爆与检修通道,同样要在工程上逐一验证。这些看不见的适配与验证,才是风氢一体机从样机走向量产、从示范迈过产业化临界点的真实关卡。业内倾向认为,它能否跑通,最终要看真实风况下的连续运行数据与运维经济性,而非发布会上的参数。


“全球首个”为何落子乳山:产业链厚度与绿电场景共同托底


把“全球首个”的标签放到一座县级市身上,需要足够的底气压舱。乳山的筹码,来自已成型五年的产业链厚度。2021年,山东布局三大海上风电装备制造产业基地,乳山拿下半岛南基地落户名额,自此从零起步。据山东省发改委官网公开数据,乳山基地已集聚风电装备制造业项目40余个,其中明阳智能、远景能源、东方电气、豪迈科技、海力风电等8个总投资200亿元的项目建成投产,初步形成集主机、塔筒、单桩、海缆等核心零部件生产,以及储能、实训、运维检测于一体的完整链条。


更关键的是绿电的就近来源,半岛南海上风电U场址已于2024年10月实现全容量并网,装机容量150万千瓦;据乳山市发展和改革局,乳山还储备了省管海域半岛南2号、国管海域半岛南16号、半岛南17号等多个海上风电项目,总装机容量达670万千瓦,并陆续开工建设。这相当于为“就地制氢”备好了体量可观的绿电池与消纳场景——风机发出的绿电不必远途外送,转身就能在塔内变成氢分子。


这不是一次孤立的项目招商,而是产业链的厚度接住了技术迭代。明阳等整机龙头落地后,海力风电、中天科技等配套企业沿链集聚,单桩、海缆等产品就近配套,上下游协同让新技术的工程化有了现成的制造与试验土壤。2025年8月,乳山经济开发区绿电产业园入选山东省绿电产业园试点示范,虚拟电厂与飞轮、电化学储能项目同步推进,为风氢耦合提供调峰与稳定支撑。当一项全球首发技术寻找落地场景时,乳山能提供的,是一整套而非单点。


从“送电上岸”到“氢分子上岸”:海上能源消纳迈向就地闭环


把视野拉回海洋经济层面,风氢一体机的意义不止于企业交出一款新品。海上风电向深远海推进已是确定性方向,而距离越远,电缆敷设与电力外送的成本曲线越陡。“电转氢”提供了一条绕开输电瓶颈的路径:能量以氢分子形态而非电流形态上岸,天然适配沿海化工、港口航运、绿色燃料等场景的用氢需求,也为绿氢制绿氨、绿醇打开空间。


乳山正以这一示范项目为牵引,加快布局“风光储氢一体化”产业高地。它意味着海洋能源开发正在从“发电—上网”的单一路径,向“发电—转化—就近消纳”的闭环迈出工程化的一步。当风机兼具制氢属性,海上风场便不再只是电力出口,而可能成为沿海工业体系的绿氢供给端。对新型电力系统而言,分布式制氢相当于在负荷侧嵌入一个可调节的绿电消纳阀,既能平抑风电出力的间歇性,也为电网减轻外送压力。


放在更大版图里看,山东半岛南基地的这步落子,与南海“申海氢能1号”半潜式平台的探索形成呼应——前者把制氢塞进陆基风机的塔筒,后者把制氢搬上漂浮平台。两条技术路线共同指向同一个命题:海上绿电的消纳,正从“送出”转向“用起来”。如今,风氢一体机在乳山的产业化破冰,或将为这场范式迁移写下第一笔工程注脚。